安徽 孙民立

（一）

　　[原文]

　　（延）拜（1）武威（2）太守（3），帝（4）亲见（5），戒（6）之曰：“善事（7）上官，无失名誉。”

　　延对（8）曰：“臣闻‘忠臣不私，私臣（9）不忠’。履正（10）奉公（11），臣子之节（12）；上下雷同（13），非陛下（14）之福。‘善事上官’，臣不敢奉诏（15）。”

　　帝叹（16）曰：“卿（17）言是也。”

　　（选自《后汉书·任延传》）

　　[注释]

　　（1）拜：授与官职。

　　（2）武威：在今甘肃省。

　　（3）太守：一郡的最高长官。

　　（4）帝：此指汉光武帝刘秀。

　　（5）见：接见。

　　（6）戒：同“诫”，劝告。

　　（7）事：侍奉。

　　（8）对：回答。

　　（9）私臣：怀有私心的臣子。

　　（10）履正：履行正道，走正路。

　　（11）奉公：奉行公事。

　　（12）节：气节，操守。

　　（13）雷同：随声附和。

　　（14）陛下：对君主的尊称。

　　（15）奉诏：奉行皇帝的命令。

　　（16）叹：赞叹。

　　（17）卿：君主对臣子的爱称。

　　[译文]

　　任延被任命为武威太守，光武帝刘秀亲自接见了他，告诫他说：“好好地侍奉上级官员，不要丧失掉好的名誉。”

　　任延回答说：“我听说‘忠臣不会怀有私心，怀有私心的人就不是忠臣。’走正路奉行公事，是臣子应有的操守；上下官员随声附和，并非陛下的福分。‘善事上官’，我不敢执行这个命令。”

　　光武帝赞叹说：“你的话是对的啊！”

　　[简说]

　　一般官吏，都乐意“善事上官”，以便往上爬。而任延却不怀私心，认为“履正奉公，臣子之节”，不

　　听从光武帝的告诫。他这一番有理有节的解释，最后让光武帝也点头称是。

（二）

　　[原文]

　　三年（1）春，帝（2）亲祀（3）南郊。礼毕，喟然（4）问司隶校尉（5）刘毅曰：“朕（6）可方（7）汉（8）之何帝？”

　　对（9）曰：“桓、灵（10）。”

　　帝曰：“何至于此？”

　　对曰：“桓、灵卖官，钱入（11）官库（12）；陛下（13）卖官，钱入私门。以此言之，殆（14）不如桓、灵也。”

　　帝大笑曰：“桓、灵之世（15），不闻此言；今朕有直臣（16），固（17）为胜（18）之。”

　　（选自《资治通鉴·晋纪》）

　　[注释]

　　（1）三年：晋武帝太康三年（公元282年）。

　　（2）帝：晋武帝司马炎（晋的第一个皇帝）。

　　（3）祀（sì）：祭祀。此指祭天。

　　（4）喟（kuì）然：感慨地。

　　（5）司隶校尉：官名，掌纠察京师百官及京师附近各郡。

　　（6）朕：皇帝自称。

　　（7）方：比。

　　（8）汉：汉代。晋的前朝。

　　（9）对：回答。

　　（10）桓、灵：汉桓帝刘志，汉灵帝刘宏。他二人统治期间，重任宦官，公开标价卖官，增加田亩税，使百

　　姓陷入苦难的深渊。

　　（11）入：收入。

　　（12）官库：公家的库房。

　　（13）陛下：对皇帝的尊称。

　　（14）殆（dài）：几乎。

　　（15）世：时代，时期。

　　（16）直臣：耿直坦率的臣子。

　　（17）固：本来，原来。

　　（18）胜：胜过，超过。

　　[译文]

　　晋武帝太康三年春天，司马炎亲自在南郊祭天。大礼完了以后，司马炎感慨地问司隶校尉刘毅道：“我可以比汉代的哪一个皇帝？”

　　刘毅回答说：“桓帝和灵帝。”（汉代的两个昏君）

　　司马炎说：“怎么会到这种地步？”

　　刘毅回答说：“桓、灵卖官，钱还存入国库；而你卖官，钱却收进私人家门。以这种情况来看，你几乎还不如桓、灵哩！”

　　司马炎听了大笑道：“桓、灵时听不到这种话；如今我有正直敢谏的臣子，原本就胜过他们。

　　[简评]

　　刘毅敢于说真话，实是难得；而司马炎反而称赞刘毅是“直臣”，这种气度也是值得称道的。